Voice News Vol.230 5/10/2019 - Page 28

杏林傳奇 《匹馬闖江湖》 連載(六-1) 辛勤半工讀 無膽叩情關 ▉ 28 何仲偉 在溫尼辟求學,最困難的是英文,因爲第 差點變雪人,冰雪凍至鞋底也入水,本想省 我當時不把隊長的話放在心,覺得自己 一年就要讀莎士比亞的名著,還有狄更斯的小 回街車的一毛錢交通費,結果還要買一雙新 年青力壯,一心想一口氣不用八小時趕快將 説和海明威的《老人與海》等等。我將八成的 鞋,省不到還賠了本,以後也不敢再在冰天 信件派完,早些收工回家溫書。誰知我派完 時間和精力,全放在英文上,對我來説相當吃 雪地步行了。 一個街口,手脚已僵硬了,我早知道天氣寒 力,幸而能苦苦追上。生活更艱苦,我在「上 餐館老闆見我太累,一個人又要呆等半 冷,身上已穿了很多衣服,並特意購買了一 海樓」中餐館做工,每星期只得十五元加幣, 小時街車,便對我說:「星期五和星期六放 件内有毛絨的厚身Parker,全部穿在身上, 每月共六十元,交房租及膳食已用去五十元, 工讓你駕我的車子回家,然後星期日你才坐 脚上穿著兩對厚襪,長皮靴,仍然全身冰 剩下僅十元,還要用作購買書籍和生活用品, 街車回家好了。」老闆非常好人,連汽油錢 冷。緊貼地面的雪乾硬,行走時軟雪陷過膝 每次用錢支出都要衡量過、計算過,後來幸運 也不收,我又省回了交通費用。 蓋,舉步艱難,背著沉重的郵袋,艱難地只 地「上海樓」餐館升我為企枱侍應,企枱負 在溫尼辟的時候,夏天好熱,冬天 派一個街口,便無法再繼續下去。每戶人家 責服務的枱號,該枱號的小費,便全歸企枱本 好凍,零下二三十度,如果站在溫尼辟的 都非常客氣,見到郵差派信必熱情邀請入屋 人,經濟能力才好一些。 Portage和Main的地方,好似風口位,該處凍 吃些聖誕節的美食,很有人情味,我恭敬不 餐館大部分企枱的年紀都比我大,英文 至零下六十多度。每年有兩星期寒假的日子, 如從命,順便取取暖。 程度很低,因爲我英文好,與客人溝通全無問 學生有些回鄉,有些旅行度假,獨我一人去郵 曾遇過一戶人家,家中養狗,惡狗向我 題,所以小費特別多。討客人歡心,有好多秘 政局做散工,工作每天十六小時,其中八小時 撲來,我立即往外跑,無奈地上積雪太深, 訣,例如:我從來不會對客人說沒有這道菜。 負責在郵局揀信,一大堆信經過一條輸送帶, 我兩條腿跑得慢過蝸牛,心想今次必被惡狗 溫尼辟少有鹹水海鮮,大多數是淡水魚,例如 轟轟隆隆的轉到我面前,然後我便將信揀出 咬死。幸而狗的四條腿卻同時插入雪地,無 白魚就是淡水魚,間中也有外地運來的龍蝦、 來,而我們後面有管工監督著,工作流水作 法拔起,惡狗只能在原地咆哮狂吠,才得以 螃蟹,如有客人要點這菜,明知沒有,我第一 業,稍有怠慢,後面的管工就大聲呼喝咒駡, 逃過大難。溫尼辟的房屋非常有特色,屋前 句回答一定說「好」!然後進厨房看看,再出 我年青手脚靈活敏捷,而且能雙手同時揀信, 有簷篷,用作擋雪乘涼之用,每次派信到有 來告訴客人,今天的貨不夠新鮮,不敢介紹你 我負責約三至四條街的住戶,難不倒我。 狗的戶主,我有獨得之秘,用繩子將信件和 吃,客人聽後一定不會點這些菜,還稱贊我為 以前信件沒有郵區號碼,必須記得街名 他們著想,小費又多了。又例如:我主動與客 及門牌,所以記性要很好;另外的八小時我被 人打招呼,得知其姓名及喜歡甚麽菜,不喜歡 分配去做派信。聖誕節的天氣約零下二十度至 因爲在寒冷天氣工作八小時頗辛苦,故 甚麽菜,做何職業等等,收工回家將這些記錄 三十度,地上積聚厚厚的雪,凍得刺骨寒心。 派信薪水很高,大約每小時一元五角,每天 下來,待客人再光顧時,我能叫出其名,且記 每逢節日,信件和賀咭特別多,郵袋至少有三 工作十六小時,回家填飽肚沖涼後,即倒頭 得他曾點過的菜,客人會特別開心。記錄下來 十磅重。負責我這組的隊長,經驗教路:「你 大睡,明天又繼續工作。 的客人資料,有助我在餐館裏與客人聊天增添 們千萬不要逞英雄,別以爲急急跑五六條街就 我除了與家中通信之外,也與香港的朋 話題,贏得他們的好感。 能將信派完;聖誕節日家家熱情好客,天氣太 友梁小姐通信,信中我勸説她來溫尼辟讀大 工作到凌晨五點半才收工,街車Street 凍,會邀請郵差入屋内取暖飲茶,享受自家做 學,告知她這裏讀書比香港輕鬆,功課壓力 Car有雙鐵軌,好像火車,要等半小時才有一 的食物,所以派完一條街之後,宜接受屋主邀 少,靠學生自覺自律溫書,給予學生好大自 班車。有一次收工冒雪步行回家,天寒地凍 請入屋内取暖,歇息一下。」 由度。當時大學上課時,還允許學生在堂上 心聲 Vol.230  | 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石頭繫在一起,然後用力抛去屋前,避免遭 惡狗襲擊。